远程办公带来的争论

在人才争夺战中，一些大型用人单位，以及一些规模不那么大的用人单位，可能正在进入一个重大的战略误区。

在这些用人单位里，弥漫着一种绝望的情绪。例如，在美国密苏里州的斯普林菲尔德市（Springfield），绝望的企业老板们联合竖起了户外广告牌：“赶紧动起来！开始工作。积极求职。”面对几十年来从未如此紧张的美国劳动力市场，用人单位能够通过宽松的远程办公政策来获得竞争优势，这种共识正在悄然形成。谷歌公司（Google）的前首席人才官拉斯洛·博克（Laszlo Bock）向《财富》杂志透露：“对于主打面对面办公文化的传统银行而言，它们确实担心科技公司通过提供更加灵活的办公方式来抢走顶尖人才。”

至少乍一看，这些银行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根据长期调查显示，远程办公者绝大多数都希望可以一直远程办公，而一些科技公司正在满足他们的要求。推特（Twitter）已经告诉员工，只要他们的工作能够在家里完成，那么他们就可以一直在家办公。Facebook（现已改名为Meta——编注）的立场也大致如此。赛富时（Salesforce）和Spotify同样采取了“随处办公”的政策。它们的理由是：如果你不为求职者提供他们所要求的自由，那么最优秀的求职者甚至不会考虑你。

但是，假如这个结论并不正确呢？种种迹象表明，还有另外一种相反的假设：最有抱负的求职者或许宁愿放弃办公场所的自由主义者，而去选择执拗的传统主义者——即那些毫不掩饰地希望员工尽可能多地在现场办公的公司。

摩根大通的首席执行官杰米·戴蒙力主在办公室工作。图片来源：AL DRAGO—BLOOMBERG VIA GETTY IMAGES

就拿高盛集团（Goldman Sachs）来说。远程办公“不是一种新常态”，高盛集团的首席执行官苏德巍（David Solomon）在2021年早些时候的一次会议上直言不讳地告诉参会者。“这是一种反常现象，我们要尽快拨乱反正。”而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和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的同行也感同身受。“我们希望员工回到工位上来。”摩根大通的首席执行官杰米·戴蒙（Jamie Dimon）在《华尔街日报》（Wall Street Journal）的一次会议上如是说道。“是的，人们不喜欢通勤，但那又怎样？”摩根士丹利的首席执行官詹姆斯·戈尔曼（James Gorman）一针见血地告诉员工：“如果你能够进入纽约市的任何一家餐馆，那么你就可以回到办公室来。”

优兴咨询（Universum）是一家专为公司提供雇主品牌咨询的机构，每年都会对大学和商学院的学生开展调研，了解他们心中最受欢迎的未来雇主，2021年还通过问卷采集了受访者的性格来划定五大求职者角色。现在就让我们来看看这家机构的最新发现吧。最有抱负的求职者叫做“拼命三郎”，他们专注于“高绩效、快速晋升、声望和高度的责任感”。在所有行业中，他们最想为之工作的三大美国雇主分别是哪三家？答案是摩根士丹利、高盛集团和摩根大通。

这项调研全程都是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开展的，当时这些公司对远程办公的立场都是众所周知的。调研结果显示，最有抱负的求职者不仅能够接受，甚至更加愿意在办公室完成办公。

“是的，人们不喜欢通勤，

但那又怎样？”

杰米·戴蒙，摩根大通

这一发现并不令人意外。大量的研究表明，面对面交流对员工和用人单位都受益匪浅。在一定程度上，面对面交流比远程交流更加容易产生信任感，让员工与同事和老板之间的关系更加牢靠。员工面对面学习可以学得更多、更快。如此一来，他们更有可能迸发出创造和创新的活力。

一些公司要求员工大部分办公时间都在办公室，而最想获得竞争优势的求职者（即那些想要走得最远、最快的人）似乎正是最渴望在这些公司工作的人。戴蒙言之凿凿地表示，远程办公“不适合那些想要拼命工作的人”。

虽然人们很容易将关于是否远程办公的论战比作是松散派的硅谷和严谨派的华尔街之争，但这种想法是站不住脚的。一些大型科技公司，尤其是苹果（Apple）、微软（Microsoft）和Alphabet，强烈希望大部分员工能够重回办公室，尽管新冠肺炎疫情的反复打乱了正常的工作安排。即使在科技领域，言行受限制的远程办公政策似乎也与雇主的吸引力挂钩。在优兴咨询公布的排名中，商学院的学生表示他们在各行业中选出的最佳雇主是科技行业的三大领先公司，而这三家公司的政策正是要求员工回归办公室。

显然，这些反常的趋势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然而，没有哪种办公政策能够确保你在后疫情时代的现实中立于不败之地。在动荡时期，所有政策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房地产价值、通勤时间、供应链运作等等，在未来几个月内都无法完全恢复到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前的水平。新技术将逐渐改变远程办公。

比如，思科（Cisco）的首席财务官斯科特·赫伦（Scott Herren）声称，协同技术“不仅让我们感觉与过去在办公室里面对面工作一样好，而且明显更胜一筹”。甚至戴蒙也承认，“对某些工作而言，你可能一周有四天可以在家里完成。这并无不可。对此我也不反对。归根结底，取决于工作类型。”

虽然合适的政策素来是永远无法达到的目标，但是似乎大多数员工都将继续青睐于宽松的远程办公政策——政策越宽松越好。而用人单位则需要谨记，如果它们认为这些员工就是它们最想要的人，那么它们可能就会遭受一次代价高昂的教训。

*****

灵活办公成为新常态

各大科技公司一直是制定后疫情时代远程办公政策的领导者，在一定程度上是因为许多公司在新冠肺炎疫情爆发之前的几年就已经开始允许员工远程办公。

Facebook（现已改名为Meta——编注）

如果员工的工作可以远程完成，那么他们就能够远程办公，但公司要为所有员工定期组织面对面聚会。对于想在办公室工作的员工，可以规定至少半天时间来上班。

赛富时（Salesforce）

这家公司宣布，大多数员工以后每周有一到三天在办公室工作。那些不住在办公室附近或工作不需要办公室的人将全部远程办公，而“我们员工中很小的一部分人”将每周在办公室工作四到五天。

Spotify

在得到经理的批准后，员工能够采用家庭和办公室的混合工作方式；如果员工住家距离Spotify的办公室较远，并且希望在协同办公空间里工作，Spotify就会承担相应的费用。

推特（Twitter）

员工能够住在任何地方，可以在推特的办公室（如果附近有的话）或在家办公，或根据自己的意愿采取多种方式组合办公。

译者：郑立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