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G：政府的不速之客

    因此AIG成了政府的监护对象，这种身份非常奇特。没错，它跟房地美（Freddie Mac）和房利美（Fannie Mae）可以相提并论，政府同样持有后两者79.9%的控股权。但是，全世界一直都知道这两兄弟实际上就是联邦政府的“孩子”，只是没有公开承认罢了。然而，直到9月份，AIG表面上——至少在公众面前——一点不像是一个需要联邦政府帮助的公司，更不用说紧急救援了。事实上，我们可以设想一个“太大而倒闭不起”的公司的名单。在这个金融衍生品时代，人们经常将它改称为“关联过多而倒闭不起”的公司名单。如果在2007年请几位消息灵通、老成练达的聪明商界人士为这一名单评选出前五名，也许不会有人选择AIG。因此在旁观者看来，AIG的轰然倒塌——还有，天哪，1,500亿美元！——可能是本次信贷危机中最让人困惑不解的事件之一。在解释其救援AIG的声明中，政府只是咕哝了一句“系统性风险”。但是，政府从来没有解释为何要如此严肃地看待AIG倒闭带来的威胁，而政府部门中AIG的养父——纽约联储（New York Fed）根本不愿向《财富》杂志谈起AIG。

    但我们的报道显示，对系统性风险的担心绝不是杞人忧天。特别是由于FP与世界范围内交易对手存在着大量衍生产品方面的联系，它成了滋生这次可怕传染病的温床。一位纽约外汇交易员去年9月份初次听说AIG可能破产时，惊恐不已地喊道：“不会吧？！要是AIG破产，比雷曼兄弟可怕多了，因为AIG的业务无处不在。”

    目前，FP账面上共有价值约2万亿美元的金融衍生产品。尽管在世界范围内这并不是一个很大的数目（摩根大通超过80万亿美元），但很多人都知道，这其中包含着极其复杂且期限很长的合约。这些金融衍生产品当中最为臭名昭著的就是前文提到的800亿美元信用违约互换合约，这些合约的交易对手遍布美国和至少7个其他国家，共计约25家金融机构。所有这些交易对手当然也都因信贷危机承受着压力，而且如果AIG破产，它们很可能也将步其后尘。对于交易对手可能受到的威胁，里迪描述说：“这将会影响他们的资本充足率，并可能引发问题。”他这样说，实在是太低估问题的严重性了。

    其余1.9万亿美元的FP金融衍生品中，有很多都是普通的产品，如利率掉期和外汇期货。在AIG行将崩溃之际，这些金融衍生产品并未引起太大关注。但事实上它们把AIG与全世界不计其数的金融和产业界交易对手——其中包括上文那位惊慌失措的外汇交易员所在的机构——联系到了一起，并可能导致至少其中一部分面临严重风险。FP的另一项业务是为200亿美元市政投资协议提供担保，事实上FP据此持有美国很多个州和城市的资金。AIG破产将使这些政府沦落为AIG的普通债权人，并很可能让它们遭受巨大损失。货币市场基金也持有AIG的大量债权。

    此外，破产将会给AIG旗下保险公司带来的影响也难以估计。一天，纽约州保险部门监管者埃里克•迪纳洛（Eric Dinallo）在列举AIG各种系统性风险时，写下了如下的想法：一家一度被视为坚不可摧的公司一旦倒闭，将会导致公众对保险行业普遍丧失信心。在9月16日这个对AIG命运至关重要的一天，这种风险曾一度加剧，因为当天全世界都在报道说该公司旗下经营性保险公司准备向母公司AIG提供200亿美元的救援资金。在新加坡，有些客户立即冲进AIG的各办事处要求退保。这种保险业的挤兑风潮令AIG的公关人员惊慌失措，他们向各媒体发布了一条奇怪的新闻稿，向全世界——特别是亚洲——保证公司旗下经营性保险公司都将审慎地使用自己每一分钱的资金。

    最后，迪纳洛说“破产可能带来的后果无法估量”。不管怎样，这在9月16日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意义的问题。假如AIG破产，会是什么后果？联邦政府通过救援AIG终结了这一讨论，把话题引导至当前正在发生的事情。

    现年62岁的爱德华•里迪担负起让AIG重振雄风的艰巨任务。在此之前，他刚于去年4月份辞去了位于芝加哥的好事达保险公司（Allstate）董事长一职，成为私人股权投资公司克杜瑞公司（Clayton Dubilier & Rice）的合伙人。他原以为新工作“能让他的生活轻松一点”。没想到亨利•保尔森9月16日打电话邀他接手AIG，并称他正好同时拥有保险和重组方面的经验。除此之外，他还说“你的国家需要你”。好吧，里迪说，“你要么置身事外，要么投身其中，尽自己所能。”

    里迪全家依然住在芝加哥，他争取每两三个星期回去一趟。在接受《财富》杂志采访之际，他特别强调自己都是乘坐商务舱，预定经济舱，并希望能升舱。他之所以要声明这一点，很明显是因为AIG由于向代理人和理财师提供高昂公费旅游而受到了严厉谴责，特别是来自国会的批评。里迪辩称，这样做总体上对发展业务有好处，但他越来越敏锐地意识到，作为一家纳税人所有的企业，AIG需要厉行节俭。一些高层AIG高管人员在英格兰为招待客户组织了打猎山鹑活动，对此里迪表达了强烈的不满，“这样做是不对的，这些人已经受到了严厉的处罚。我们批评了他们，并且扣减了他们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