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乔布斯失算了

史蒂夫•乔布斯（Steve Jobs）是否回溯了作为苹果公司（Apple）首席执行官享有的期权？根据眼前的证据，我表示怀疑，尽管该公司承认它回溯了部分雇员的期权。在我看来，他处理其期权的实际方法很可能是合法的──但是，对一个使苹果公司业绩节节上升并成为美国第七大最受赞赏的公司的人来说，此举却愚蠢得令人难以置信。这位了不起的技术发展趋势预言家对即将发生的事情竟然一无所知──具体地说，对他的公司或者他自己究竟有多大价值一无所知。而对投资人来说，更大的问题是: 如果他不知道，我们这些人又怎能知道？

事情的原由是这样的。《财富》杂志在 2001 年刊登了一篇名叫“首席执行官薪酬大盗”（The Great CEO Pay Heist，见网站 fortune.com）的封面文章（作者正是鄙人）。我们之所以把乔布斯放到封面上，是因为他在前一年得到了一笔数额巨大的购股期权。根据我们的计算结果，这笔所得价值 8.72 亿美元，超过了有史以来任何首席执行官一年的薪酬。

乔布斯给编辑写了一封信作为回应。我们发表了这封信。他在信中说，我们犯了一个“让人瞠目的错误”。那些期权的价值离我们所说的相差十万八千里。“事实上，它们一钱不值。”他发表声明说。因为它们已经成了执行不了的水下期权。他接著又说: “假如是我错了，而你们真的认为我那些一文不值的期权能卖 8.72 亿美元，鄙人很乐意转让这笔千载难逢的买卖，以半价卖给阁下。别再相信这种不靠谱的事儿了！”

我们答复说，他的提议“完全有可能是一笔好买卖，可惜《财富》杂志眼下凑不够钱来拣这个便宜”。

尽管如此，乔布斯并不打算放弃苹果公司给他的期权。他在 2001 年又接受了一大笔。到了 2003 年，由于苹果公司的股票价格一直低迷不振，他终于放弃了希望，把这两批期权从董事会那里换成了一大批限制股。此后，此事几乎被人遗忘，直到最近因期权回溯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时，才有人旧事重提。

现在，让我们当一回事后诸葛亮，拿出计算器算一下，看看乔布斯实际上有多聪明。他在 2003 年拿到的那一麻袋限制股眼下大约值 8.48 亿美元。很不错啦！可是，他放弃的那些期权现在值多少钱了呢？他的第一笔巨额期权──就是使他登上本杂志封面的那笔──若保留到现在，其价值远不止他提议卖给我们的 4.36 亿美元，也不止我们当时所说的 8.72 亿美元，而是 25 亿多一点。他放弃的另一笔期权若是今天兑现，也超过了 11 亿美元。也是就说，他用价值超过 36 亿美元的收益换来的股票，目前的价值还不到 10 亿美元。（苹果公司拒绝对此做出评论。）

从这个痛失良机的故事里得到的教训是:

● 极度自信的人并不总是表里如一。尽管人们认为乔布斯是硅谷的头号自大狂之一──这本身自有深意──但他实际上对自己的能力毫无信心。他在给我们写那封信的时候，已经知道了一个别人不知晓的内情: 再过几个月，他将走上展示台，推介一个名叫 iPod 的新产品。然而，他不仅坚持认为他的期权一文不值，并且在两年后说到做到，做了一笔必将名垂史册的最差生意。

● 理性地解读一位首席执行官的行为，并不总是正确的投资战略。乔布斯当时向市场传递了一些强烈的负面信号。他在给我们写那封信的时候，离那些期权兑现的时间毕竟还有差不多九年之久。人们很容易计算出，假如在那些为期 10 年的期权有效期内，苹果公司的股票仍然以与之前 10 年同样平稳的速度上涨的话，那批期权的价值将远远超过我们当时的预期。这样看来，乔布斯的行为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他看不到会发生这种结果。他把期权换成限制股，也传递了同样的信息。如果对此做出理性的反应──即做空，那将会大错特错。所以，在分析乔布斯最新的薪酬数字时要尤其小心，这些数字按理将在诸位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或者之后不久便会在一份代理声明中公诸于众。记住，乔布斯喜欢在薪酬问题上玩些新花样。他的工资是 1 美元，而在 1999 年，他的奖金是一架湾流 5 型（Gulfstream V）公务飞机。

● 自以为聪明的新闻记者，未必总是很聪明。“《财富》眼下凑不够钱”是个站不住脚的借口。我们就是当掉办公室里的家具、砸了孩子们的储钱罐，也该去做那笔买卖。

译者: 王恩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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